永恒的金秋

千里迢迢

关键词： 梦幻 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千里迢迢

一

影子如同梦幻一般朦胧，雾一样看不清她的身影。她蜷缩在墙角，正隐隐的哭泣，伙同一团氤氲的雾气劫持了我的所有快乐，在心脏的位置留下一个空洞，来自内心的空洞，有风在其中徘徊，像冰一样寒冷。我知道我的快乐已经死去，悲伤趁虚而入，像一条蟒蛇，徐徐缠绕着每一个细胞，使他们看起来萎靡不蹶。

我的意识在这一刻变得模糊，酒醉一般眩晕，迷雾一样缥缈。我来到她的身边，握住她的手。我没有见过如此冰冷的手，干枯得如同干旱的地表。她的脸转向一侧，深深埋进两膝之中，似乎在躲避我的眼神，她的身形如同梦幻一般朦胧，雾一样看不清她的身影。那一刻，彻骨的凉意随着手臂流遍全身，绝望的感觉使我不能呼吸，飓风将周围的一切摧毁。我看见一片绝望的黑暗，黑暗化作狰狞的死海，死海中充满思念的暗流。

我闭上眼睛，眼睛的后面隐藏着更加黑暗与绝望的深渊。而一曲悠扬的横笛转来，继而飘来一股幽幽的芬芳，也许是错觉吧，抑郁的空气将我捆绑，这香馥使我想起平静的草原。于是我睁开了眼睛。

二

在我睁开眼睛的瞬间，阳光刺痛了神经，满目珠翠使我变得清醒。放眼四望，这里是空旷的草原，花的海洋。漫山遍野的粉色康乃馨，充满热爱与美丽的线条，温柔得使人迷醉。流水潺潺，一个缓缓的转弯，波光粼粼，像青春一样活跃，徐徐东逝。她在我的身边隐隐的颤抖，阳光之下，她的身形如同梦幻一般朦胧，雾一样看不清她的面孔。我们穿过花丛，向山坡上走去，大树是唯一的目标。大树之下，有一个老人。

我俯身问他：“请问，您知道怎样走出这草原吗？”

老人看了看我们，没有说话。

“我们刚刚来到这里，不知道怎么回家，我们不能在此露宿。”我说，“请您指点我们离开这里的路吧。”老人皱了皱眉，似乎很不耐烦，那种细微的褶皱告诉我他正在忍耐，最后草草地说：“你们做着竹筏，顺流而下，便可以离开这个平原。”说完起身，迈步欲离开。我说：“等等，您还没有告诉我竹筏在哪里。”老人徐徐转过身，指着山坡的顶部，冷冷得说：“那里有片竹子。”

临走的时候，我又回头望着老头，问了一句：“您在这里做什么？风很凉，您不回家吗？”

老人嘟囔一句，好像在说：“等我孙女，还不行吗？”

 

我们跑上山坡，气喘吁吁，却忽然有种被愚弄的感觉，因为一个竹子的影子也没有。眼前是荒凉的高原，在夕阳的映射下仿若与世隔绝的仙境。就在我转过身的刹那，横笛的天籁之音灌入耳膜。

 

三

身后是一片葳蕤的竹林，嫩绿的颜色如同百合一样娇嫩，阵风吹过林间，发出空灵的歌声，烦恼顷刻间释然。

她翩翩起舞，她的身形如同梦幻一般朦胧，雾一样看不清她的面孔。我们飘过一条小路，走进竹林的深处，小路尽头是一个朴素的木屋，小桥流水人家，烟囱中仿佛有炊烟袅袅。我们敲了敲门，没有人应，推门而入，屋中温暖潮湿，只有破败的家具，蜘蛛网在角落肆意蔓延。我说：“看，这是间没落的屋子，他充满了悲凉的空气，我们走吧。”

“谁说的？”身后传来一阵质问。我转过身，老人又出现在我们面前，“这是我生活了五十多年的家，我的小孙女十分喜欢这里，虽然已她生病死去。”

我的目光落在老人的身后，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站在那里，歪着脸，笑盈盈地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。老人叹了叹气，走进屋中，脱下帽子，随手把门关上。“等等！”我说。老人迷茫的转过头，问道：“什么呢？”见我们相对无语，他从怀中掏出几个包子，放在桌子上，向屋的一角说：“来来来，小慧，吃饭啦！”

我对影子说：“真的很古怪呢，走吧。”

在我们离开木屋的时候，老人对着空空的椅子说：“好吃吗？以后爷爷天天给你买。”

四

一阵架空灵魂的竹子声飘然而来，我闭上眼睛，觉得自己已经飘然成仙，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。下一刻，我们真的来到万丈的高空之中，强烈的风使我睁不开眼睛，耳边传来模糊而欢快的歌声，似乎还带有思念的味道，阳光似乎比平时温暖，在这种飞行中我想到了自由的奔放。

鸟群在脚下飞过，奔赴陌生的方向，在那些蕴含诗意的云朵中穿行。我们的脚步踏着云雾前行，我不敢看脚下更远处的壮丽山河，我有些恐高症。继续的漫步中，我们遇见一个美丽的天使。我看见她洁白的翅羽，眼睛分外明亮，脸上是稚嫩的表情。“你们好，”她说，“我刚刚带一个小女孩来到天堂。”她身后冒出一个红衣女孩，她看了看我们，迟疑着躲在天使后面。“天堂是美好的，而她是悲哀的。”我转身对影子说，然而她的身形如同梦幻一般朦胧，雾一样看不清她的面孔。

“我们需要坐上公车，去小慧安息的地方。”天使看看女孩笑盈盈的脸，“是吗？”

女孩点点头。她的头上有一朵白色玫瑰，纯洁的爱。

“云端的公车？”我迟疑着，一阵轰鸣声由远而近。

五

轰鸣声由远及近，这是雷声，我环顾四周，已站在一条无人的小巷之中，身边是红衣女孩小慧，小慧的后边是影子，我发现影子的脸色十分憔悴，连同她的身形一般朦胧。

我在一条没有人的小巷上孤独的走着，这条巷对我极为陌生，但是我的视线却总能停留在某的关门的店铺上，某颗路边灌木上或其它种种，又觉得这条路极为熟悉，然后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，这种感觉告诉我曾经也是这样久久的注视这个物体。再想什么？却不清楚，只是注视着，只是现在我已经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，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所指向的时空是未来还是过去。总觉得这其中有个很凄美的故事，我知道以后我会落泪，可是我忘了，我并不高兴。

我忘记了小巷的故事，身体轻盈的很。我们走到小巷的尽头，忽然周身黑暗起来，我忽然转过身去，脚下已经没有路，确认带之以绝望的黑暗，我想我永远不能摆脱这种窒息的感觉。小巷的尽头，小慧和影子仍旧站在那里，她们的身形如同梦幻一般朦胧，雾一样看不清她的面孔，但是我看见她们在向我挥手，告别。

永别了，她们连同小巷，成为一张黑白色的旧相片，尘封于记忆的角落之中。

六

一切需要回到开头。那一年，我初三，她高三。那一夜，绝望般的黑暗，我跑进医院，见到了病危的她，浑身长满绿色“蘑菇”的她……然后我被推出门外，被命令回家呆着。她说明天就会好了，我听了很高兴。在离开的时候，我回身向她告别，那一次是永别，我看见一道正在关闭的门。

从此以后，生活上所形成的一种很空洞的不安和很不安的空洞，是我记忆中一块不能泯灭的伤疤。好像大提琴阴沉的前奏，虽有些不详的预感，却仍不知道后边的曲子是什么。

直道一个梦中，影子如同梦幻一般朦胧，雾一样看不清她的面孔。她蜷缩在墙角，正隐隐的哭泣，伙同一团氤氲的雾气劫持了我的所有快乐，在心脏的位置留下一个空洞，来自内心的空洞，有风在其中徘徊。

像冰一样寒冷。

飞雪流光   

2005-12-19

【作者: 飞雪流光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5年12月19日 星期一 22:58】【 加入博采】【打印】